第78章:破枷之役(二)-《血日孤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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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熊淍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
    “里面有更糟的。”逍遥子没看他,目光死死盯着圆厅深处,那里有一扇黑漆漆的小门,没有一丝光,像一张巨兽的嘴,不知道通向哪里,“你进去,我守门。”

    熊淍张了张嘴,想说师父我不去,我陪着你,想说师父你的伤这么重,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守门。可他的喉咙像被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懂师父的心思,师父的伤撑不了多久,能走到这里,已经是极限,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,师父要留在这里,挡住所有追兵,让他一个人,去面对那扇黑门后面的未知,去找到他要找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快去。”逍遥子又说了一句,声音依旧平淡,可熊淍能听出来,这个“快”字,师父咬得很轻,像怕咬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,像怕自己一松手,就再也护不住他。

    熊淍没动,他死死盯着师父的脸,盯着那张苍白得像冰的脸,盯着他衣襟上那片越来越大的血迹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。他想说,师父,我背你进去,我们一起找;想说,师父,你不能死,你还没教完我剑法,你还没看着我找到岚,你还没看着我替熊家报仇;想说,师父,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,你对我来说,早就不是师父,是亲人,是这个世上,唯一的亲人。

    可这些话,堵在嗓子眼里,一句都吐不出来,他怕自己一开口,眼泪就会彻底决堤,怕自己一软弱,就再也迈不出一步。

    “熊淍。”

    逍遥子突然叫了他的全名,不是平时的“淍儿”,不是“小子”,是清清楚楚的“熊淍”,像在对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说话,像在托付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你爹把你托给我的时候,你才七岁,瘦得像只病猫,见了生人就躲,躲在门板后面,露出半张脸,眼睛黑漆漆的,像山里受惊的野物,连话都不敢说。”逍遥子的声音,难得有了一丝暖意,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很轻,像初春融雪时的第一缕阳光,“十年来,你从没让我失望过,这次,也不会。”

    熊淍的眼眶再也兜不住眼泪,眼泪瞬间掉了下来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拼命点头,用力攥紧手中的剑,指尖掐进掌心,用那点疼痛,逼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不能让师父失望,不能让爹失望,更不能让岚失望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师父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声音抖得厉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大步朝那扇黑门走去,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却也走得很慢——他不敢回头,他知道,自己一回头,就再也迈不出这一步,就再也舍不得离开师父,舍不得让师父一个人,面对那些追兵。

    身后,逍遥子的声音传来,很轻,很淡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“郑谋。”

    “在……在!”郑谋吓得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,头都不敢抬。

    “过来,站我左边。”

    熊淍的脚步顿了顿,心里一阵发酸——师父这是在做最坏的打算,他要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为自己争取时间。他咬了咬牙,加快脚步,走到了那扇黑门前。

    门没锁,只是虚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丝暖黄的光,不是夜明珠的冷白,是油灯的光,跳跃着,像寻常人家窗缝里漏出的光,竟有了一丝烟火气,和这间冰冷的秘狱,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刚触到门板,就听见身后的圆厅里,传来老头嘶哑的笑声,像夜枭的啼叫,刺耳得很。

    “赵子羽,你知道这门后,关的是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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