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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蛋仔狼吞虎咽吃完东西之后，也是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，伏在季藏身旁，眼皮渐渐垂了下去。

    季藏等它呼吸平稳，才转头看向放在石阶边的两件兵器。

    月之血仍在沉睡，刀身没有往日的黑红光泽，万世钟上的古纹也黯淡了许多，钟口边缘还残留着那场碰撞留下的震颤。

    他将两件宝物都收好，没有急着研究怎样报仇。

    自己活着，蛋仔也活着，东西没丢，往后才有得算。

    现在最要紧的，是先把这副快散架的身体养回来。

    季藏在破殿后方找到一间石室，将入口附近的空间扰动压稳，再扶着墙壁走进去，唤出混沌青莲。

    直到坐上莲台，他才真正看清自己体内的状况。

    血肉的伤势已经无恙。

    但自己的不败骨，竟在那场追逐战中震出了几道裂纹。

    往日贯通脊背，连接着全身骨骼的不败骨神性，现在流通缓慢了许多。

    在那些裂纹伤势所在的区域，更是会出现明显阻滞。

    混沌之心受损更重。

    识海深处那片本该厚重的混沌力量，此刻稀薄得像被狂风吹散的云，精神源力每次流过，都会带起细细钝痛。

    混沌之眼也不轻松，瞳力稍一运转，眉心便传来针刺般的疼，近处河雾甚至会在视线里分成两层。

    季藏也是无奈，这一场大战下来，自己真的被打成大残了。

    血肉伤势好处理，但肉身神藏就麻烦了，不是言灵生生不息能够修复的。

    季藏沉默了片刻，取出一枚太清古莲的莲子，直接服了下去。

    清甜汁液流入腹中，温润仙蕴随气血散开，缓缓浸向不败骨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很奇妙，像干裂许久的土地终于浸到了水，又像折损的骨头被一双手轻轻托住，原本让他坐着都难受的刺痛，逐渐变成了能够忍受的酸胀。

    季藏稳住药力，不让它胡乱流散，随后开始运转混沌呼吸法。

    莲台四周的混沌气息随着他的呼吸汇入体内，受损的混沌之心渐渐亮起，那些零散精神源力终于有了归处，沿着熟悉的路径重新流向识海。

    修复这类伤势不能急。

    一味往里塞力量，既补不回损伤的神性，还可能将本就脆弱的地方再撑裂一次。

    季藏将心神沉下去，先让混沌之心恢复稳定，再借那股逐渐厚实的精神源力，滋养混沌之眼。

    残殿外的天色从苍白转为昏黄，河面又升起一层雾，他也没有再离开石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蛋仔睡醒以后，吃了些东西，便在入口内侧盘伏下来，跟着一呼一吸，缓缓吐纳这里的灵气。

    一人一龙都伤得不轻，谁也没心思往外跑。

    第二天，季藏能够站起来，不败骨的伤势也不再影响行动，只是全力催动神藏时，依然能感到滞涩。

    他便继续坐回莲台，借鸿蒙引气术炼化此前尚未用完的神之愿力，将枯竭的神格一点点补满。

    第三天傍晚，石室旁忽然亮起一抹熟悉血光。

    季藏睁开眼睛，看见月之血已经重新浮起黑夜气息，刀锋安静悬在身侧，像在等着他伸手。

    归虚造成的四十八小时沉睡，已经过去了。

    他将刀握在手里，仔细感受片刻，才重新放下。

    刀醒了，人还得再缓缓。

    直到第四日清晨，不败骨深处最后一点刺痛消失，混沌之心与混沌之眼之间的源力也彻底接续，季藏才缓缓起身。

    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。

    气血由脊骨涌出，经过肩背、双臂，最后沉入掌心，整个过程顺得让他有些意外，甚至比大战之前还要流畅。

    季藏心头微动，继续催动神格，一道金雷随即在指间生出。

    雷光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即向外炸开，而是在他掌心盘旋，被压成一团极为凝实的光，直到底下石地轻轻下陷，才被他随手散去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眉梢慢慢挑了起来。

    可以啊，这场伤养完，竟然还长本事了？

    先前拼命的时候，所有力量都被他推到了极限。

    平时察觉不到的问题，哪一处不够稳，哪种神力接不上，几乎都在那场搏杀中暴露出来。

    如今重新修复，那些曾被强行冲开的地方，反而成了进一步融汇力量的机会。

    混沌之心更加厚重，不败骨的气血传递也更顺，连神格对雷霆的承载，都比之前稳固了不少。

    果然……

    这种绝境死战，只要活下来，实力就会突飞猛进。

    季藏嘴角终于有了笑意。

    不过哪怕是知道了这种实力提升方式，他未来也是不可能去践行的。

    这他妈是修炼吗？

    纯纯是拿命去换来的！

    原地休息了一会儿之后，季藏又重新检查了一遍自己当前的底牌。

    极道归元已经恢复可用，金身不灭仍在三十天的冷却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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